调查——寻找伴随现实的真相(第三部分)

调查往往免不了细致的思考,是个十分费时的事情。如果你曾经经历过一次复杂的调查,那么你会知道花上15到20分钟用来问话和思考是很正常的事情。在前两个部分中,我们引入了调查可测试结论以及检查行为动机的方法。在这种基础上,我们再根据游戏状态辅助判断(例如计算地和牌的数量,观察总生命值等),这样我们很可能会花上很长的时间才能得到结论。

在这最后一部分中,我们将侧重于如何掌控好比赛的时间,并重点探讨了在什么时候应该结束一次调查。在阅读正文之前,各位读者不妨先想一想,你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结束调查吗?

第三部分:终止调查

调查是基于一些证据来验证一些假设的手段。由于在调查中,信息会来自各种不同的渠道,它们也会不断对你的判断(或者伴随真相)产生质疑。在这个质疑过程中,你应该问自己是否应该改变你当前的想法。

在这里引用第一部分中Jared Sylva的一句话:在你的脑海中形成一幅图像来描述你所认为发生的事,然后问问你自己,“什么样的事实可能会改变我的想法?”然后依此来寻找你想要的信息。这句话的意思是告诉你,你在调查中获得的信息通常会改变你对事实的看法,而这也会告诉你何时停止调查。只要你觉得你还有足够的可能性获得一些信息来改变你的想法,调查就应该继续。反之,如果你认为你已经无法获得能够改变你想法的信息,调查就应当停止了——并且使用你当前的想法来做出裁定。

然而,用来改变自己观念的信息并非唾手可得,这可能有以下几种原因。第一,这种信息可能需要某种极端情况,例如牌手在对你撒了一个让你信服的谎之后,又向你自白他在说谎。第二,可能你当前的假设是正确的,所以你并不会找到那些会让你改变主意的证据。第三,可能你并没有想到某些能够改变你观点的信息。当然,随着你的经验的提升,最后的这个因素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接下来让我们看一些例子。

案例#1

在一场FNM中,两位牌手喊你过去。他们是两位新牌手。牌手B想要使用一张地,但是双方都不记得他是否已经使用过地了。当你对情况一无所知的时候,你无法做出任何假设,所以你需要通过了解一些事件的细节来影响你的想法从而获得一些假设。这是牌手B的第五个回合抓完了牌,每位牌手的场上都有五块地。这时你可能会做出一个自然的假设就是:他下过地了。

问问你自己——什么样的信息会改变你的想法?炸地?找地?或者有个回合有谁没有使用地?你检查了一下坟墓场发现了一张徒长。牌手B说他在第二回合的时候使用了该咒语并得到了一个山脉。两位牌手表示在你指出这一点之前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点。那么你的假设自然会改为“还没有使用过地”,然是牌手B忘记使用地仍然可以改变你的这个假设。那么关于这一点询问了双方,他们都表示在之前的回合中都没有人没下地。由于双方牌手只使用了两到三个咒语,那么也没有什么别的可调查的了。

那么事已至此,没有什么信息会改变你的想法了,那么你决定结束调查,给出牌手B还没有使用过地的结论。

不过呢,事情往往不会像上述那样那么简单,或许这也是执法工作中的乐趣所在。那么我们来看下一个例子。

案例#2

在7轮瑞士轮的PTQ中的第4轮,你被叫到第7桌去,双方牌手都操控着仙灵套牌并正在进行第三盘。这两位牌手你都认识,他们是PTQ以及GP的常客。这盘游戏已经结束了,但是牌手们认为在上一回合中牌手B似乎忘了因为牌手A施放的薇安留聚群而抓了一张牌了。双方都对以下的细节表示认可:牌手A的生命为3,牌手B的生命为2;每位牌手都操控了3个1/1的仙灵衍生生物且有很多地(牌手A刚施放了仙儿女王欧娜并通过起动它的异能获得了三个衍生生物,然后牌手B杀了仙儿女王欧娜);牌手A问:“你有几张手牌?”,得到的答案是:没有;牌手A有一张手牌并说明他在牌手B的抓牌步骤不放过优先权,牌手B重置,抓牌。牌手A施放薇安留聚群,进场异能目标为B。牌手A选择将牌手B抓到的那张牌放到牌库底,但是在之后牌手B忘记为该触发式异能抓牌了。牌手B让过,之后牌手A抓到了一张回手咒语,将牌手B的一个仙灵回手,然后宣攻获胜。

如果现在你想的是是否要倒回这个GRV来让薇安留聚群的异能正确结算的话,那么你可能忽略了牌手A作弊的可能性。牌手A可能会通过故意不提醒牌手B抓牌来确保自己获胜。这个问题必须先行解决,因为这个问题能够判别这是什么违规。那么应该从此处开始调查。

我们最初的假设是:牌手A违反游戏规则,我们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给牌手定罪。那么什么样的信息会让你改变想法呢?你先询问了牌手A,他表示自己忘记了提醒对手抓牌。这个步骤非常简单,而且你的假设并没有变,仍然是:牌手A违反游戏规则。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

可能牌手A的肢体语言会给你带来一些信息,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通过观察他的肢体语言和神态表现并没有让你得到有用的信息。通过观察肢体语言有时候确实会有所帮助,但是这种信息往往并不是特别可靠,那么细接下来呢?

你可能会感到奇怪。为什么牌手A在之前询问过牌手B的手牌数,还会忘记提醒他抓牌呢?或许他们还有过其他的对话?当你进一步询问后,牌手B说牌手A施放薇安留聚群后,他说了一句:“希望这有用”。当你关于这句话询问A时,他说他可能是说了一些话,但是具体说了什么他不记得了。一般而言,在这种情况下牌手B并不会听错,而牌手A也并没有否认这一点,所以你姑且认为确有其事。这可能会改变你的观点,因为目前看起来牌手A非常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而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不太可能忘记。换句话说,“牌手A的错误是无心的”的伴随真相是“牌手A忘记了提醒牌手B抓牌”,这目前看来不太可能是这样。

之后,如第二部分提到的,你会开始考虑牌手A的风险以及收益。你发现牌手A目前的成绩是3-0,如果这一盘获胜了,他的成绩会达到4-0。这使得他能更容易的进入8强。由于收益比较大,而一些裁判可能也不会往作弊方面想,所以牌手A认为风险并不是特别大。上述的分析可能会让你把想法改变成“作弊——取消资格”。

事已至此,无论你认为牌手A作弊与否,都应该停止调查了。如果你认为不是“作弊”,没有什么会说服你改变想法;而如果你认为是作弊,除非你跟牌手有心灵感应,你也不太可能会进一步改变想法。你可以再次梳理一下你的逻辑,但是调查至此确实可以停止了。

值得注意的是,这两种结论都有错误的可能性,但是如果你能通过逻辑和证据支持你的判罚,那么你的判罚就是正确的。不要浪费时间试图去寻找完美的证据,因为很可能你无法得到这样的证据。如果没有其他合理的可能性来使你改变想法,即使做出决定很难,你也应该结束调查并做出判罚。

案例#3——看起来不可思议,却是事实

在一场薪传公开赛中,一位裁判正在检查牌手A与牌手B的套牌。此时你发现牌手A在站在离裁判两米远处的地方观察该裁判检查自己的套牌。查套牌的裁判很担心他的目的是想要得到牌手B的套牌的信息,于是你展开了调查。

牌手A说他之前询问了来收取套牌的裁判自己是否可以跟随过去,该裁判表示了允许。此时你的第一反应可能是:“卧槽?什么情况”,随后你便问了他为什么他想要跟随过去。那位牌手说,他很担心自己那套造价4000美元的薪传套牌,所以想确保自己的套牌不会在套牌检查中出什么差错。你的想法可能会变成:“听起来很奇怪,不过确实有道理。”之后你决定去询问收取套牌的裁判一些情况来帮助你的判断。但是收取套牌的裁判却说,牌手是说想去一下卫生间,他当然就表示了同意。

天哪!你接下来可能会认为“牌手在撒谎”或者“裁判听错了”。不过仔细想一想,你真的认为这位牌手会去编造这样一个故事?如果该牌手确实说谎了,这个谎言也太容易被戳破了。“牌手说谎”这个想法基本是不可能的。那么如果获得更多的信息?除非你能找到另一个当时在场的目击者。

那么谁最有可能听到呢?该牌手的对手很有可能听到了什么。所以你去问了他的对手,而得到的答案是:牌手A要求起身跟随那位裁判,然后得到了裁判的允许。之后你又重新询问了该牌手和裁判以确信他们是否肯定他们没有搞错,但是他们都坚持自己之前对你说的都没有问题。那么你现在能够确信,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说的话是错误的。

那么你应当如何做判断?如果你支持牌手A的观点(因为他的对手说法跟他一致),你会认为这件事当中没有违规(但这可能是赛后裁判之间聊天中的谈资)。那么什么样的信息会让你改变现在的主意?答案是——没有!因为即使你问了之前那位裁判,得到了他确信自己之前所听到的内容的信息,你也无法推翻那位对手告诉你的证词。换句话说,如果你想DQ牌手A,在提交DQ报告时你也不能指控牌手A说谎,因为这种情况下你无法推翻牌手A对手说的话。如果牌手A说谎了,那么其伴随真相是:他的对手也在说谎或者搞错了。至少目前看来,他的对手说了谎这一点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他是不是在之前也听错了,目前也无法考证了。所以现在应当停止调查,让牌手回到座位上继续比赛。

这样的事情确实发生过,而且当时的调查让主审不停的往返于赛场,询问牌手与裁判当时的情况,花了相当长的时间。那位收取套牌的裁判的书面陈述中写道,他是通过牌手的肢体语言判断出该牌手想要去卫生间,而并无法仔细写出该牌手的是什么。所以那位裁判其实并没理解牌手想表达什么。无论如何,当牌手A的对手认同了牌手A所说的内容之后,调查就没有必要继续了。因为无论怎么继续,也不会有什么有意义的线索了。然而可惜的是,尽管有对手证词的支持,那位牌手仍然被DQ了。原因是当值的主审以不相关为由忽略了对手所说的话。然而这恰恰是调查中最重要的一个证据。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既然你去询问了牌手A的对手,但在他的陈述和你的假设冲突的时候你却不用他的陈述来试图改变你的想法,那你为什么要去问他呢?你应该尽力收集帮助牌手不被DQ的信息,正如收集DQ这位牌手的所需的信息一样努力。调查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不断修正对事件的认识,而不是为了DQ某人。作为调查委员会的一员,我非常不愿意看到有牌手因为不正确的调查而遭受了不公正的判罚。

总结

寻找可能改变你对当前事件看法的证据。如果你觉得即使继续调查也不会改变你的看法,那就停止调查并做出判罚。许多的裁判会花大量的时间来找到证明一个事件的完美证据。然而,这些证据有时会有,但有时也不会有,不要太依赖于它。

我见过一些裁判反复问牌手同样的问题来了解事情是如何发生的。随着询问次数的增多,牌手的陈述中可能会体现出微弱的不同,一些裁判则会立即抓住这些微小的区别来作为判罚的依据。这种做法叫做“猎巫”,因为直到他找到巫女并烧死她之前,他都不会罢休。千万别这么做。

结束语

我们设计了这个系列的文章来帮助你在调查中形成一个良好的计划,并且更高效的筛选有效的信息。第一部分定义了伴随真相,对它进行真伪分析能够让你对整件事做出判断。第二部分描述了作弊的动机,让你通过分析风险和收益,来获得新的线索。第三部分提出了“什么样的信息会改变我的想法”的概念,来提示你何时应该结束调查。

在回应每次牌手的呼叫时,都要保持一个开放的心态随时准备改变甚至抛弃你最初的假设。不要固执自己的观点,试着去寻找改变你的观点的信息与证据,并且在意识到无法改变自己的观点时及时停止调查。

不要想着读完这篇文章马上就成为这方面的专家。这需要通过多次的锻炼,不过你可以在平时的执法中就能锻炼这些技能。以下是我的一些建议:

  • 如果牌手呼叫是因为规则以外的问题,尽量把牌手分开进行调查。如果当面调查,两位牌手的陈述很有可能会互相影响。
  • 多和旁观者聊聊,可能给你带来新的认识。
  • 无论是要寻找对牌手有利或是有弊的信息,都要全心全力。
  • 有时候你需要做出的判断是:哪种情况是更有可能的(而不是一定的)请务必注意“一定”这个词。牌手和裁判经常会错误地使用这个词的意义或概念。

解决牌手呼叫和后勤问题、引导团队更高效的工作、以及对方针问题进行讨论和辩论。这些是裁判要解开的谜题,它们也让裁判工作变得引人入胜。享受你的执法工作吧!

本系列文章由申成皓翻译,杜昊校对和编辑。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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