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寻找伴随现实的真相(第一部分)

编者按:我们很荣幸能够向大家介绍由牌手调查委员会组长Eric Shukan撰写的关于调查的系列文章,这是系列中的第一篇。

作为牌手调查委员会的组长,我阅读过无数的DQ报告。有一些内容简单直白,但仍有许多的报告中包含着一些矛盾或者说报告中的证据并不充分。这多数是由于主审和巡场裁判在调查中的技巧和理念有所偏颇所造成的。

多年以来,我阅读过不少这样的文章:有些告诉你如何使用肢体语言,有些告诉你如何回答牌手回答的问题,以及如何调整自己与牌手的情绪来确保自己能够获得正确的信息。但是这篇文章则侧重于告诉你如何高效的提问以及获取信息。一旦你了解了什么样的信息是最重要的,那么你就能通过各种不同的技巧来获得它们。那么首先,你就需要用你的逻辑思维来对你想获取的信息,以及如何获取它们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受到调查委员会的真实案例的启发,接下来的三篇文章会告诉你,在调查中你需要什么样的信息以及如何评估你已经得到的信息。第一部分定义了collateral truths(伴随真相)这个概念,并且引入了科学的逻辑方法;第二部分讨论了动机以及该动机的可能性;第三部分提出了怎么知道何时应当终结一次调查。

再次我非常感谢Jared Sylva在这个系列中帮我形成的一些想法。可能那时并未察觉,是因为他和我在某次特殊的SCG公开赛上的谈话才使我脑海中的想法固化并以这三篇文章的形式表达出来。此外,我还想感谢一下Alejandro Raggio,他对语言的理解大大的帮助我形成了这三篇文章的系统框架。

第一部分:验证以及否认伴随真相

对事件的调查会确认或者否认其可能性。所以你应当与一开始在脑海中形成一个关于该事件的大致场景(如何导致该事件的发生),并通过调查来找到支持或者反对。这种在心理构造一个场景的方法叫做科学方法假设,这基于你对现实生活的理解。而后你会试图去寻找相关的线索,这就是一种试验。从假设到试验,这种方法则是调查的根本。

你不妨问一下自己“我认为发生了什么?”这个观点可能基于牌手最先给出的陈述,也可能是对于个人的观察,或者其他类型的信息。这便让你树立起一个模型,以便在今后可以测试它。如果这个模型是正确的,或者和这模型相关的、我们称其为“伴随真相”,它会非常的接近于事实真相。同样的,如果你能说明一个伴随真相的错误性,那么你建立的这个现实模型也很可能有问题。

如果你想要调查对一位牌手的话做进一步调查,那么可以从他的话所形成的伴随真相开始。让我们看一些例子:

案例#1

一位旁观者来告诉你说他看到牌手A把两张牌从膝盖上放入了他的手牌。而你通过数牌的调查发现在第六个回合时,牌手A确实有两张多出来的手牌。牌手A声称他不知道这些牌是从哪儿来的,也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多抓了牌。那么这时候,你就得问问自己了:“如果牌手A说的是真话,那么还有哪些事情一定是真的?”这个答案也十分显而易见:目击者可能搞错了或者他根本就在撒谎。但是这怎么可能呢?就目前的信息而言目击者看错这件事是难以置信的。如果目击者编造了一个谎言,那么牌手A正好把两张牌放进手牌这点实在是太巧合了。所以你可以确信的是牌手A作弊并且撒谎了。这样你否认了牌手A的话的伴随真相,同时也确信牌手A所说的是不对的。那么结论就自然而然的得到了。

案例#2

在一场构筑比赛第一轮的套牌检查中,你发现牌手A在他的24张地牌中有18张牌上有轻微的划痕以及指甲印,其他的牌手却没有类似的标记。这些小标记位于牌套上的几乎同一块区域,并且只要稍加注意,便能轻易的从牌库顶发现这些标记。在一些基本的询问之后,牌手A告诉你他买了新的牌套给他的整套牌还上,并且他并没有发现任何标记(尽管你已经告诉了他他的牌套上有可见的标记)。那么你该如何做进一步的工作?升级“有标记的牌”的判罚至一盘负?由于他故意使用有标记的牌来获得优势而DQ他?

牌套生产上的原因或者故意作弊都是有可能的。

问问你自己,“如果牌手A说的是真的,那其他有什么事情一定是真的呢?”此时你要在脑海中形成一幅图像来叙述这件事是如何发生的,并且伴随着的其他的一些真相又是如何?以便你在之后的调查中来检验它们。

由于所以有记号的牌套都套在了地牌上,那么他为套牌随机上套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很有可能把他的地牌先分开,然后在套牌套。所以你先问了他他是怎样套牌套的,他也像之前我们所假设的,先把地牌分开再上牌套。同时他还告诉你,他的朋友Mark Smith在赛前帮助他一起完成这件事。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Mark Smith也能够复述这个事情(这也是另一种伴随真相)。之后你在另一桌找到了Mark Smith,他说他确实在帮助牌手A在套牌套之前区分了地牌和咒语。在这里假设牌手A还告诉了你他是从哪儿买的这些牌套,你甚至可以去向相关商铺确认这件事情的真伪。这就是你在检测伴随真相。

你用了一些方法试图否认之前提出的伴随真相,但是并没有成功。虽然这并不能证明牌手A说的是真话,但是这确实在某种程度验证了他的话的真实性。而此时你确信继续调查也不会给你带来任何改变自己主意的可能性了,那么你最终做出决定,做出“有标记的牌”的升级判罚。那么反过来,如果Mark Smith说他并没有帮牌手A套牌套,那么你就能否认牌手A的陈述的真实性,从而得出他欺骗了你这个结论。

这里值得注意的是,牌手A说谎有可能是因为他紧张了或者他想逃避一盘负的判罚,你仍然不知道他是否确实故意为牌做标记。对于这种结论的举证负担是非常重的,因此我们有了升级“有标记的牌”这样的手段。

案例#3 ——经典案例

在一场限制赛中,牌手A的40张套牌中被发现有两张额外的强力金牌(并未登记在套牌登记表中)。他声称他将自己的套牌放在背包里,导致了牌本里的一些牌滑了出来混进了他的主牌里。我们经常会遇见这种情况,至少在我做主审的时候我遇到这种问题至少3次。那么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步骤,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还有什么一定是真的呢?这些多出来的牌和其他的比赛用牌有着相同颜色的牌套。这和牌本里的其他1200张牌并不一样。而且他住主牌目前仍然是40张,那么说明有两张牌从牌本里掉了出来如果是真的,就一定会有两张原本在主牌中的牌掉回牌本里。这些明显就不切实际,那么结论也就很容易得出,即牌手A作弊了。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案例,但是这也很好的描述了使用伴随真相判断问题的过程。

案例#4 ——另一个经典案例

在一场构筑赛制的PTQ中。我们第六轮的套牌检查中发现牌手A有19张备牌。其中有4张根除并未登记在套牌登记表上,同时他的套牌也确实沾了黑色。当你针对这一点询问牌手时,他说他在赛前测试套牌时用到了根除,但是他在之后决定用四张心之衰来代替。同时他说那时他一时不知该把根除放哪儿便匆匆将它们放进了牌盒,但是他从未使用它们。那么现在该怎么办?问问你自己,“他的话如果是真的,又会引伸出哪些真相?”接下来你就可以检验你的想法了。

你猜想他的套牌登记表上可能有被划掉的根除以及在之后被添加上去的心之衰,你检查了套牌登记表后发现确实是这样。这一点验证了他之前所说的话。然后你继续调查他是否真的没有其他地方放这些牌。你调查了他是否携带了背包,但是发现并没有。他只有一个牌盒和一支笔。这仍然不会推翻他之前所说的。然后你询问了前两盘他的对手他是否在对局中使用根除,但是他们都并不记得。这里依然没有任何问题。你用了各种方法来测试之前所说的伴随真相,但是你并没有推翻任何事情。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将问题定性为套牌/套牌登记表问题(因为备牌非法),判罚为一盘负。之前的证据并不能说明牌手A估计增加备牌或者使用根除。这样就没有DQ了,没错吧?

但事实上,今年有一位二级裁判和一位三级裁判由于“我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比赛的公正性”在同样的情况下DQ了相关的牌手。我们都希望我们能保护赛事的公正性,但是取消一位牌手的资格,却没有确凿的证据对你的比赛也是一种伤害。

总结

当牌手向你陈述一件事情时,你应该在你的脑海中构建出一幅关于他们所陈述的事实的模型。然后问问你自己,“如果这个模型是真的,那么还有什么一定是真的或者可能是真的?“如果你能证明这些伴随真相是错的,那么你就能证明牌手说的话是有问题的。

Jared Sylva提出了另一种方式:“在你的脑海中构思一下你认为发生了什么,然后反复问你自己‘什么会改变自己的主意?’然后针对性的寻找信息。”

如果你能否定这些伴随真相,那么你也就能否定之前的主要假设。这是科学方法的基础,也是逻辑调查的核心。不断考验这些伴随真相吧!

展望

在系列的第二篇文章中,我们会探索调查的风险与收益,并且探讨牌手的动机。当牌手作弊时,他们一定会在脑海中形成一个特定的收益概念。对于可能的收益的评估能够让我们更好的判断牌手是否有作弊行为。简单地说,如果作弊仅会使牌手有一丁点受益,那么他几乎不可能去作弊。当证据不充分时,有关于作弊动机的伴随真相会引导你做出正确的结论。

本系列文章由申成皓翻译,杜昊校对和编辑。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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